徐图再次顺杆直上,“我平时工作太忙,打交道的又是些老头老太太,要不,你帮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?”
老袁又是一愣,险些呛到。
“你脸皮真厚!”
片刻后,他冲徐图嗔笑了一句,就埋首大快朵颐了。
徐图也没再说话了,看着他慢慢吃。
登堂入室第一步,算是成功了。
而后,她坐在桌前,观察着房中的摆设,以此来进一步推断出老袁的性格和喜好。
听聂玉娇说,这个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退休老干部,比林墨言那种退休教师的物质水平还要高,单是独户电梯就能窥见一二,更别说这间几十平的宽敞客厅了。
但老袁家里的摆设却很朴素,沙发虽是皮质,却早已皲裂或掉色,红木家具也因长期没有保养,显得陈旧黯淡。
她猜,老袁要么很节约,要么就不太注重个人生活。
不像林墨言,会把家里布置得充满艺术气息。
也不像李奶奶,尽管手头不算宽裕,还是会买一些装饰性的东西摆在家里,她说这样能让她心情好些。
可见林李二人都是对生活有所追求的老人。
这样的老人,在对他们进行护理工作的时候,要尽可能与他们达成共鸣,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。
老袁却不同,看他退休后还要去干保安,对于享受生活并不在意,而是对自身价值的体现更为看重。
自身的价值……
在腿脚不便,又需长期康复治疗的情况下,该如何帮他重拾自身的价值呢?
徐图有些为难。
“咳!我吃完了。”
吃完下午茶,一抬眸,见徐图正在发呆,老袁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徐图很快回神,起身帮他把垃圾扔掉,又拿起扫帚撮箕,打扫起房间来。
一系列动作,行云流水,直接把老袁看呆。
“你这……”
徐图头也不抬地说:“老袁,你以前不是当过兵吗,跟我讲讲当兵的事吧,我周围还没人当过兵呢!”
“当兵有啥好讲的?”
老袁随口一句后,还是慢慢讲了起来。
徐图见他要在沙发躺下,赶紧丢掉扫把撮箕,先于他来到沙发前,将抱枕调整好,才扶着他坐下。
老袁张了张嘴。
徐图把他扶来坐好后,又给他倒了杯温水,放到离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,就继续扫地了,还不忘把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:“然后呢?你就背着家里人偷偷去部队了?”
老袁点点头,拿起了旁边的水杯,“是呀,我有英雄梦嘛!”
他缓缓聊着,徐图细细打扫着,扫完地又拖地,再擦桌椅板凳。
“老袁啊……”
等到老袁讲完一段回忆,埋头喝水的时候,徐图拿着脏污的帕子,没忍住,揶揄道: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。”
“咳!”
老袁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,嗫嚅解释道:“我只是最近没怎么打扫卫生。”
徐图但笑不语,催促他接着讲。
等把屋子全都打扫了一遍,时间已过去三个小时。
徐图看了一眼手表。
登堂入室第二步完成!
第三步……
她偷瞄了一眼正靠在沙发上小憩的老袁,搓了搓手,说:“老袁,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口腔和呼吸道。”
老袁腾地坐直:“检查我嘴巴干嘛?”
徐图正色解释:“你现在这种情况,呼吸道分泌物会比以前多,要及时清除,以免呼吸不畅。”
老袁皱着眉没说话。
徐图问:“你现在是不是经常觉得喉咙里有痰,但又吐不出来。”
老袁随即咳了几声,“不是咽炎?”
徐图摇头,“我查看过你的体检报告,你没有咽炎,是大脑缺血导致神经功能受损,才影响了正常的咳嗽反射和排痰能力,久而久之,就会产生一种随时有痰又咳不出来的感觉。”
“我看你偶尔会咳嗽,是嗓子不舒服,对吧?”
其实这个问题,聂玉娇跟她提到过,但那会儿老袁都不给近身的机会,就从没检查过他的口腔。
“还行,不是大问题。”
老袁摆摆手,又躺下了。
“老袁,你就让我看一下嘛,我以前当过护士,还在口腔科轮过值,只看一眼就能清楚。”
徐图上前一步。
“你干嘛好好的护士不干,跑来伺候我这个糟老头子?”老袁不解。
“没想到你也会问出这么个老生常谈的问题。”徐图笑了。
老袁顿了顿,说道:“本来护士就比你现在的工作强嘛。”
徐图莞尔说:“工作本身没有好坏,就像你从前的工作,不管是在国企的保卫科,还是小学的岗亭,有啥本质区别吗?”
老袁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护士和护工本质也一样,都是照顾人,前者是病人,后者的范围更宽。但如果我继续干护士,今天就没人给你带下午茶了。”
说着说着,徐图话锋一转,逗得老袁展颜一笑。
“行吧,给你瞅瞅。”
他再次坐直。
徐图快步靠近,一手托着他的下巴,一手拿着手机电筒往嘴巴里一照,当即皱眉。
“老袁,明天除了下午茶,我还要给你带个吸痰器过来。”
广告位置下